隐秘的宠物殡葬:猫猫狗狗们的死亡价码

2021-07-24 作者:未知   |   浏览(

清理台、冰柜、告别室、研磨机、纪念厅、祈福墙。

这是一家名为彩虹星球的宠物殡葬机构。门店经营在北京朝阳区广渠路后,半年的时间里,有400只小动物在这里办了后事。

这部分小生命里,有被医院误诊,挂了一个多月水,但最后痛苦到没办法行走的8个月大的小狗;有寿终正寝,临终前还软乎粘人的猫咪;有得了抑郁症,把我们的身体啄地千疮百孔的鹦鹉;也有短暂地在人世间活了一年多的青蛙......

死亡是这里最不新鲜的事情。但送小动物来的主大家,面对死亡的姿态,千差万别。

一大伙子人送伴随家庭十几年的狗狗过来,老人兴奋得意地说起“我家小狗多么从机灵可爱”,忽然意识到它已经离开,一时又不言语了。

一句话不说的青年,眼眶红红的,在沉默中完成送终步骤,一个人来,一个人走,头也不回。

在殡仪馆工作的硬汉大哥,看尽了生离死别,开玩笑和彩虹星球的员工说“大家算同行”,但在狗狗被安乐的瞬间,哭的稀里哗啦。

彩虹星球的联合开创者王英豪在跟「深响」讲述这部分事情的时候,语气非常从容。大家坐在宠物纪念厅的沙发上,对面墙上的一个个格子里,放置着骨灰盒、小墓碑和它们生前爱玩的玩具、爱吃的零食。

“死亡是个非常沉重的事情,但聊起宠物,对于主人来讲非常轻松。”王英豪告诉「深响」,他之前是一名家具设计师, 一年前进入了宠物殡葬行业。“原本我以为,天天工作完之后,会接纳不少负面情绪,但并非如此。这是一个不断在见证温暖的地方。”

经济迅速增长,孤独也是。

2020年,全国城镇犬猫数目突破1亿只,消费市场规模扩张至2065亿元。围绕着宠物经济,业态更加丰富:各式干粮、冻干、零食、营养剂;日用品、玩具、服装、智能设施;医疗机构、宠物医院;洗澡、寄养、练习、美业等服务。

今年618,京东数据显示,6月1日开场8小时,京东宠物品类成交额超越去年全天。6月18日当近日一小时宠物品类成交用户数增长189%,当天,宠物企业业务成交额同比增长18倍。宠物市场头部公司、纽交所上市的波奇网公布数据,618期间,波奇宠物全途径GMV达2.34亿元,订单总重超481万公斤。

然而,最后,所有养宠人都将面临一个一同的问题——它们会离开。而不能不做的,是告别它们,告别与它们有关的生活记忆。

宠物经济的终点站,是殡葬。

体面离开

处置宠物遗体的方法有几种:无本钱随机抛弃,自行掩埋,送去市政部门专门设立的动物尸体无害化处置机构,在宠物殡葬机构进行火化。

随机抛弃,与垃圾一块处置的方法,既无情又有很大隐患。动物病死后,若不采取无害化处置,或许会使附着于尸体的病菌和细菌存活,对环境、其他动物和大家的生活导致风险。

虽然数据不可考,但自行掩埋是不少主人会选择的方法,他们期望伴随我们的宠物入土为安。

“2018年的夏季,不想让一直生病的他晚年这样辛苦,选择了安乐,然后埋在了家附近一个地方,有水有草。”一位狗狗的主人说。

“家人给他念了经书,然后埋了。”另一位宠物主人说,家养了6年的贵宾上周因车祸意料之外过世,她到今天还不愿回忆当时的场景。

其实,动物尸体的掩埋,是有明文规定需要的,需离得远远的学校、公共场合、居民住宅区、村庄、动物饲养和屠宰场合、饮用水源地、河流等地区;需要深埋、夯实;动物尸体和掩埋后的地表环境应用有效消毒药喷洒消毒。

国家建设的动物无害化处置体系包括采集暂存系统和处置系统。譬如在北京,据报道,需无害化处置的动物尸体,包括养殖场、屠宰加工厂、动物隔离场与饲养的宠物, 送交或投放入采集暂存点后,由环卫运营公司清运和处置,所需成本由公共财政承担,企业和市民不需要付费。

但,对于宠物主人来讲,这种没任何情感附加的方法可能难以同意。

专业的宠物殡葬机构正在北京、上海、成都、杭州等一线及新一线城市出现,譬如彩虹星球、同在北京区域的宠慕等。

在如此的宠物殡仪馆里,宠物入殓师会对宠物进行遗体清理,让主人在告别室与爱宠进行最后告别,留存宠物的印迹(毛发、爪印等)作为纪念,之后,再将遗体安置在冷柜,并安排火化。

这是一项高度定制化的服务,依据宠物的状况和主人的需要,服务内容和相应价格都会改变。譬如,店里提供骨灰盒、纪念吊坠、骨灰钻石、宠物标本等产品。

宠慕里的告别室,宠物主人和宠物在这里告别

相比宠物经济的其他环节,专业殡葬服务在养宠人群中的认知度不高。

“不少顾客告诉大家说,完全不知道有如此的服务,直到宠物走了,不知晓该如何解决,问了朋友,才接触到在做(宠物善后服务)的地方。”宠慕开创者李超告诉「深响」。

2015年,他的宠物狗JoJo因癫痫发作去世,却找不到能让JoJo体面离开的殡葬机构。他离职,投入到了宠物殡葬行业。当时,在国内,专业的宠物善后行业基本是一片空白,在做火化的机构设施简陋,处置方法暴力,甚至会出现坐地起价的状况。他和同事一点点探索出一套专业化的规范服务步骤。

“目前,一部分人群对这行的观念还停留在非常早之前,觉得这行是‘天价’、‘暴利’。大家的顾客群基本都是靠口碑积累。”李超说。

在宠物殡葬行业,还有专门做纪念产品设计的工作室,像Q Planet。

伴随自己多年的狗小Q步入老年后,吴彤总会为它的离去忧心忡忡。也是在2015年,她设计了第一批宠物骨灰盒,温馨的木头房屋,上面可以刻上宠物的名字和主人想说的话。

Qplanet的公众号

吴彤在上面记录宠物的故事

她为每个小生命编号,在公众号上记录,目前编号已经到了7243。7243是一只叫小小的棕色泰迪,“2011.5.20 - 2021.6.16 感谢你用一生伴随大家 大家永远爱你”。

“论及生死,愿大家从容”,这是Q Planet的座右铭。吴彤说:“大伙一直避讳谈死亡,但其实它是一个再平时不过的事情。我想创造这种舒缓、明亮、干净的感觉。”

衰老、死亡,漫长而普世。王英豪、李超、吴彤们的初衷,不止是尊重每个生命,也是期望每个主人能从这部分仪式感中汲取情感的联结,更好地说再见。

死亡的价码

宠物主数目和消费能力的增长,与他们对宠物的情感附加,催生了更大的宠物殡葬市场。

数据显示,截至2020年11月,国内当年共新增超越1200家宠物殡葬有关企业(全部企业状况),同比增长447%,已经超越历史有关企业总量之和。宠物主月收入在4000元以上占比77.7%,月入过万的达到了30.1%。

大众点评页面上,搜索北京区域专业的宠物殡葬机构,彩虹星球的人均消费为1802元,宠慕为995元,上金山为1281元。假如死亡是一门业务,能挣钱吗?如雨后春笋般成长起来的善后机构,自己能活下去吗?

归根结底,宠物殡葬行业的商品,是服务。

的确,专业服务客单价高,但顾客基数少,单个用户服务时间长也是事实。李超告诉「深响」,通过跟台湾同行交流,他获悉,全台湾就有超越100家做宠物殡葬的机构,台北一家头部宠物殡葬机构,一个月单量大概有500到600,而宠慕在最多的时候也不到这个数字的五分之一。

王英豪对此感知相似,虽然数据一直有波动起伏,但大概在天天3单左右,平均一个月就是100单。这与北京区域的宠物保有量相比,可以看出,最后会选择这种方法与宠物告别的主人还是极少数。

他们也说,自成立以来,并没感觉到近几年的单量有在显著提高,一是由于同行数目更多了,二是这一服务一直没真的进入大众视线。

做这行的本钱不低。

占大头的是租金。地址选择有几个考量:不可以太偏远,交通相对便捷;空间宽阔,要给客人足够安静、私密的空间;最头疼的是,物业不可以避讳这件事。宠慕和彩虹星球都经历过搬家,在选店址的过程中,都遇到过业主不理解,拒绝把地方租借给他们。

设施方面,主如果火化炉。市面上的火化设施价格差距非常大,从几万到几十万的都有。底价火化炉存在排放不合规的问题和安全隐患。

招募职员也是个难点。有挺多人出于猎奇的心理,对宠物殡葬师这一职业产生兴趣。事实上,据「深响」知道,现在的机构的员工都不多。

新职员的培训本钱高,怎么样处置动物遗体,怎么样照客户人的情绪,怎么样面对一些不漂亮的场景波澜不惊,这部分能力都需要肯定时间来培养。

这还是一个全年全天候无休的行业,死神可不会挑日子。

半夜接到客人电话是常有些事。“有一次客人凌晨3点多过来,告别宠物,然后等白天大家负责火化的同事上班。就陪着客人,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来, 常常会日夜颠倒。”王英豪说。

这也致使他开分店、规模化的计划一直搁置。在这个服务至上的行业,只须疏忽了一个客人的需要,就大概让口碑一落千丈。

政策方面,法律法规本身的不健全,“没说行,也没说不可以”的状况,让行业有时地位尴尬。

宠物善后行业的服务和产品,其实都是“情感消费”,怎么样为其定价?利率高的是骨灰宝石定制、标本制作这部分服务,但真的有如此需要的顾客稀有。机构还有尝试落地过克隆、太空葬(将动物骨灰撒到外太空)等项目,但大多都不了了之,用李超的话说“如此的客人,不是少,是罕见”。所以,本钱摊销到一般服务上。价格降低,只有在市场顾客整体变多后才大概发生,不然,机构的存活会有重压。

彩虹星球的祈福墙

一路走好

行业未成气候之时,问题一直一样的。

同行恶性角逐举报、打价格战、假装顾客打听状况,这种事数见不鲜。而且,目前高度分散化的状况,也难以让行业形成合力,不少环节都还没打通,譬如,怎么样和宠物医院、其他宠物社群平台、社区合作等等。

IT桔子估算显示2020年中国宠物服务市场规模约合542.17亿元。细分市场主要包括:宠物美业服务、宠物寄养/练习与其他服务等,其中宠物美业服务市场占比最高,2020年约合346.98亿市场规模,生活服务约合173.49亿市场规模,休闲娱乐、宠物殡葬与其他占比较低,约合21.68亿市场规模。

殡葬行业整体的盘子小,教育市场进程缓慢,还有种种陈旧的社会观念的束缚。其中的机构,要坚持做下去,只能说,“要用心”。

有时,在生死面前,宠物入殓师们会陷入困难的道德选择。

具体来讲,譬如给不给宠物做安乐?李超说,内部有严格的审核机制,达到哪些条件的动物,才可以安乐。也有顾客将身体情况好的宠物带过来,需要安乐,但不符合安乐条件的动物,“客人给多少钱都不会做”。

有一次,客人带一只生病的斗牛犬到彩虹星球,知晓它没非常大的救治期望了,考虑送它安乐。主人非常舍不能,但也不想让它再经受痛苦。在决定安乐之前,这对客人偶遇了另一对客人,他们刚送走那只患了抑郁症的鹦鹉,看到了这只斗牛犬。缘分是,他们养的斗牛犬之前也是类似的状况,但最后治愈了。几分钟的交谈,给了这对主人鼓励和期望,他们决定继续治疗,斗牛犬也最后躲避了被安乐的运势。

观念风俗的转变,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宠物消费市场的热火,喧闹不到这部分安安静静的宠物殡仪馆。行业里的人有不少想做的事情,给离开的宠物做纪念展览,做书纪念他们在人间的日子,给失宠主人打造社群......

“大家把骨灰寄存在了灵堂,周围有不少其他小朋友(宠物),特特不会那样孤单。小院环境非常不错,天气好的时候,他在里面可以晒到太阳。”15岁大的狗狗特特离开了,主人送走了它之后,在大众点评页面写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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